除了龙舟和粽子,关于端午你还可以了解一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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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端午节,我们最熟悉的大概是屈原、龙舟与粽子。

但这种熟悉不仅指今天,唐朝时,就已经是这样了。比如当时有首《端午》诗:

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

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

诗的作者文秀,是从江南去寓居京城长安的诗僧。生卒年虽已不详,但从他的作品、和别人的交游来看,大概在唐昭宗年间、公元885年前后在世活动。

从这首诗来看,一千一百多年前,大家就已经在问了:端午节是怎么来的啊。诗里的回答是:大概可能,据老辈人传说,是为了纪念屈原。这问答,和今天没什么区别。

竞渡相传为汨罗,不能止遏意无他。

自经放逐来憔悴,能校灵均死几多。

“竞渡相传为汨罗”,和“万古传闻为屈原”基本上是一个意思。唐朝人的古人,也是我们的古人。他们当年揣测古人、琢磨端午节,就像我们今天揣测我们的古人、琢磨端午一样。

关于端午和屈原、粽子的“万古传闻”,比较知名的则是:

屈原五月五曰投汨罗水,楚人哀之,至此曰,以竹筒子贮米投水以祭之。汉建武中,长沙区曲忽见一士人,自云“三闾大夫”,谓曲曰:“闻君当见祭,甚善。常年为蛟龙所窃,今若有惠,当以楝叶塞其上,以彩丝缠之。此二物,蛟龙所惮。”曲依其言。今五月五曰作粽,并带楝叶、五花丝,遗风也。

蛟龙抢三闾大夫祭品这个传说,记录在《续齐谐记》里。这本集子的作者吴均,比白居易和文秀还要早几百年,是南北朝时人,生卒年在公元469—520年,就是生于刘宋年间,逝于萧梁年间。也就是说包粽以防蛟龙抢食这个说法,至少从南北朝时就开始流传了。

吴均本人其实是个精于史学的学者。《续齐谐记》虽是个记载传说神话逸闻的集子,如今也只残存数条记载,却颇有民俗源流辨析的价值。比如其中还有一条“今世人(九月)九日登高饮酒,妇人带茱萸囊,盖始于此”,就和重阳习俗缘起的传说有关。

上个世纪40年代,闻一多曾作《端午考》,其中就曾引用《续齐谐记》里面所记载的传说。按闻一多的考辨推测,“端午的起源与龙有着密切的关系”,“是古代吴越民族—一个龙图腾团族举行图腾祭的节日,简言之,一个龙的节日”。

琢磨端午的风俗缘起,真是件让我们一两千年都乐此不疲的事。具体的习俗在时间的流淌中有变化更新,节日却在这个过程中传承了下来,装进了新时代的精神。闻一多在《端午的历史教育》一文中,正是如此解释“端午”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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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的习俗,除了龙舟和粽子,以前还有挂菖蒲、艾叶。端午节时间在五月初五。古人把这个时间视作“恶月”“恶日”,五毒尽出,因此需要驱毒辟邪。菖蒲、艾草能驱蛇虫鼠蚁,渐渐也就有了象征的意义。宋朝时还有挂钟馗天师像的风俗,大致是受了道教流行的影响,有捉鬼收五毒辟邪的祈愿在内。

网上有一首讹传为苏轼所作的“词”,倒是很好地“归纳”了端午的一系列习俗:“虎符缠臂,佳节又端午。门前艾蒲青翠,天淡纸鸢舞。粽叶香飘十里,对酒携樽俎。龙舟争渡,助威呐喊,凭吊祭江诵君赋。”从文字看,多半是时人托名戏作。不过苏轼倒确实有一首讲端午习俗的词——《浣溪沙·端午》:

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

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佳人相见一千年。

系彩线,挂灵符,浴兰汤……这首词据信是苏轼写给侍妾朝云的,顺手记下了宋代端午的几桩习俗。

这里要说说沐浴兰汤这回事。端午节古时候又有个称法叫“沐兰节”。汉代的《大戴礼记》中已有端午时“蓄兰为沐浴”的说法。甚至在屈原的《九歌·云中君》里都有“浴兰汤兮沐芳”的表述。所谓兰汤,不一定是兰草泡煮的水。以合适的药草浸泡用于沐浴,这种端午来临、天热起来时的健康生活方式,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久远。

宋时,在宫廷里,逢端午,还要贴一些诗句在禁中门帐上,或许意在增加喜庆气氛。南宋绍兴十三年,暮年的李清照在临安(杭州),还曾替人代笔作《端午帖子》,皇帝阁、皇后阁、夫人阁各一首。比如《夫人阁端午帖子》是“三官催解粽,妆罢未天明。便面天题字,歌头御赐名”,大致是取吉利话来讲而已。

现代,以端午为名目的诗词里,老舍的《七律·端午(二首)》令人印象深刻。是的,以小说和戏剧名世的老舍其实也写诗。而且他的旧体诗,就像鲁迅、郁达夫等现代作家一样,颇值得一观。《端午》诗中,老舍题记为“端午大雨,组缃兄邀饮,携伞远征。(组缃的)幺娃小江,著新鞋来往,即跌泥中。诗纪二事”。这是1942年抗战中,老舍避居在重庆市郊陈家场一茅屋中,和文友吴组缃家住得不远,往来密切。

其一是:“端午偏逢风雨狂,村童仍著旧衣裳。相邀情重携蓑笠,敢为泥深恋草堂?有客同心当骨肉,无钱买酒卖文章。前年此会鱼三尺,不似今朝豆味香。”

其二是:“小江脚短泥三尺,初试新鞋来去忙。迎客门前叱小犬,学农室内种高粱。偷尝糖果佯观壁,偶发文思乱画墙。可惜阶苔著雨滑,仰天踬倒满身浆。”

早年未逢战乱,端午鱼三尺,如今在战乱中,端午唯有豆味,却因有朋友而仍觉香。苦中作乐,端午节与挚友相聚。当然,这里就不是讲习俗,而是诉人情了。几十年后读来,仍让人不禁莞尔又有所思。(人民日报中央厨房·传CHUAN工作室 虞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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