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aKrnJm9dw作者:朱稳坦china.huanqiu.comarticle环球时报记者回忆与季先生在90年代初的往事/e3pmh1nnq/e3pmtdr7f季羡林先生病故的消息,让北大东语系(后为东方学系,现已并入北大外国语学院)的毕业生心中充满哀思。1992年,季羡林先生在同北大东方学系学生的一次座谈会上,诵读过朱熹的这首诗——“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来勉励大家。当年,笔者正在北大求学,有机会耳闻目睹季先生的大家风范。延边大学出版社1996年曾出版过一本谈季先生的书,名为《人格的魅力》。其中,有笔者回忆1991年至1996年期间接受季先生教诲的文章,今天拿出这本书,仿佛季先生还在我们身边,在他的书房中,在北大的图书馆里……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桐叶已秋声——一位“小友”心目中的季先生谷棣我是季先生的一位“小友”,这个称谓伴随我度过了求学北大的五年时光,从拜读先生的书信,到聆听先生的讲座,再到每一次在季先生书房中的畅谈,我无时不对这位祖父般的“老友”心中充满感谢、钦佩与祝福。 认识季先生是很偶然的。由于把当年保送我入北大学阿拉伯语的一位年长的老师的名字记错,我在石家庄陆军学院军训时写给这位老师的信竟然寄到了季先生手中。年纪轻轻,犯了这么一个糊涂的错误,我对于收到回信的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想不到的是,在一天紧张艰苦的训练后,我竟意外地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大的信——季先生亲自写来的信。他在信中先解释回信晚的原因;又讲清自己不是阿拉伯语专业的老师,是我搞错了;然后又对我们这些十七八岁的孩子能到北大到东语系学习表示欢迎。这以后,我每个月都同季先生通信,讲给他我们军政训练的生活,他也讲给我他近来的身体状况和学术研究,起初一无所知的我,才渐渐知道了这位不曾谋面的老者是怎样的一个大人物,怎样的一个大学者。没有步入北大,我却有幸受到了来自学术殿堂的一位最令人尊敬的长者的教诲。当我对军训艰苦的生活表示出一点厌烦时,当我对即将开始的未来人生略带迷茫时,季先生便会给他的这位“小友”讲述他的人生旅程,他的坎坷经历。季先生当年刚刚过完他的八十寿辰,所以他一次在信中写道:“我活了八十岁,平生的阅历当然极为复杂,我走过阳关大道,也走过独木小桥,差一点没有落入水中淹死,我总觉得,一个人应该有点理想,崇高的理想,在这一生中总要为祖国,为人民,为全世界的人民,做点有益的工作。”季先生还说曹操的那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能叫天下人负我”的人生观是绝对要不得的。在他看来,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就在于贡献。他的这番话,在我心中留下了永恒的记忆,第一次,使我在北大得到了最为宝贵的精神力量,而且这以后我所受到的感染和启迪,无论在做人,还是在做学问方面都没有这一次深刻。和季先生在一起总是很愉快很轻松的。所有和季先生接触过的人都会感到这一点,因为他是一位十分平易近人的老人。他没有一点架子,也不懂得什么是架子,有几件小事,讲一讲是非常有意义的。还是大二时的一个晚上,北大学生会的同学请季先生在办公楼礼堂做报告。离会议开始前半小时,人就已爆满了,气氛很热烈。季先生也提前几分钟到了会场。遗憾的是会场的麦克风一直没有准备好。来听报告的同学都很不高兴,场面开始乱了起来。可季先生不愠不火,他耐心地等待,没有一点的怨气,还常走到台前站着回答前排同学的提问,有人上台请他签字,他便坐下来,签完了,总不忘了把笔还给同学。就这样耽搁了20分钟,麦克风的问题最终也没有解决,只好更改报告时间了,大家都生气白跑了一趟,可季先生依然故我,最后又走到前台和大家招了招手,自己缓缓地走了下来。会后,一位同来的同学跟我说:“别看季先生今天什么都没讲,其实这就是一场精彩的报告,他用平和的心讲了一堂颇有文化内涵的课。”他的话不错,季先生的确给容易浮躁的青年人上了一堂很好的课。1247397360000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佚名环球时报124739736000011[]{"email":"anonymous@huanqiu.com","name":"佚名"}
季羡林先生病故的消息,让北大东语系(后为东方学系,现已并入北大外国语学院)的毕业生心中充满哀思。1992年,季羡林先生在同北大东方学系学生的一次座谈会上,诵读过朱熹的这首诗——“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来勉励大家。当年,笔者正在北大求学,有机会耳闻目睹季先生的大家风范。延边大学出版社1996年曾出版过一本谈季先生的书,名为《人格的魅力》。其中,有笔者回忆1991年至1996年期间接受季先生教诲的文章,今天拿出这本书,仿佛季先生还在我们身边,在他的书房中,在北大的图书馆里……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桐叶已秋声——一位“小友”心目中的季先生谷棣我是季先生的一位“小友”,这个称谓伴随我度过了求学北大的五年时光,从拜读先生的书信,到聆听先生的讲座,再到每一次在季先生书房中的畅谈,我无时不对这位祖父般的“老友”心中充满感谢、钦佩与祝福。 认识季先生是很偶然的。由于把当年保送我入北大学阿拉伯语的一位年长的老师的名字记错,我在石家庄陆军学院军训时写给这位老师的信竟然寄到了季先生手中。年纪轻轻,犯了这么一个糊涂的错误,我对于收到回信的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想不到的是,在一天紧张艰苦的训练后,我竟意外地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大的信——季先生亲自写来的信。他在信中先解释回信晚的原因;又讲清自己不是阿拉伯语专业的老师,是我搞错了;然后又对我们这些十七八岁的孩子能到北大到东语系学习表示欢迎。这以后,我每个月都同季先生通信,讲给他我们军政训练的生活,他也讲给我他近来的身体状况和学术研究,起初一无所知的我,才渐渐知道了这位不曾谋面的老者是怎样的一个大人物,怎样的一个大学者。没有步入北大,我却有幸受到了来自学术殿堂的一位最令人尊敬的长者的教诲。当我对军训艰苦的生活表示出一点厌烦时,当我对即将开始的未来人生略带迷茫时,季先生便会给他的这位“小友”讲述他的人生旅程,他的坎坷经历。季先生当年刚刚过完他的八十寿辰,所以他一次在信中写道:“我活了八十岁,平生的阅历当然极为复杂,我走过阳关大道,也走过独木小桥,差一点没有落入水中淹死,我总觉得,一个人应该有点理想,崇高的理想,在这一生中总要为祖国,为人民,为全世界的人民,做点有益的工作。”季先生还说曹操的那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能叫天下人负我”的人生观是绝对要不得的。在他看来,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就在于贡献。他的这番话,在我心中留下了永恒的记忆,第一次,使我在北大得到了最为宝贵的精神力量,而且这以后我所受到的感染和启迪,无论在做人,还是在做学问方面都没有这一次深刻。和季先生在一起总是很愉快很轻松的。所有和季先生接触过的人都会感到这一点,因为他是一位十分平易近人的老人。他没有一点架子,也不懂得什么是架子,有几件小事,讲一讲是非常有意义的。还是大二时的一个晚上,北大学生会的同学请季先生在办公楼礼堂做报告。离会议开始前半小时,人就已爆满了,气氛很热烈。季先生也提前几分钟到了会场。遗憾的是会场的麦克风一直没有准备好。来听报告的同学都很不高兴,场面开始乱了起来。可季先生不愠不火,他耐心地等待,没有一点的怨气,还常走到台前站着回答前排同学的提问,有人上台请他签字,他便坐下来,签完了,总不忘了把笔还给同学。就这样耽搁了20分钟,麦克风的问题最终也没有解决,只好更改报告时间了,大家都生气白跑了一趟,可季先生依然故我,最后又走到前台和大家招了招手,自己缓缓地走了下来。会后,一位同来的同学跟我说:“别看季先生今天什么都没讲,其实这就是一场精彩的报告,他用平和的心讲了一堂颇有文化内涵的课。”他的话不错,季先生的确给容易浮躁的青年人上了一堂很好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