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aKrnJlMZy作者:朱稳坦china.huanqiu.comarticle返乡农民工子女生活现状:标准普通话显另类/e3pmh1nnq/e3pmtdr7f罗集中心校显然没有料到章钰婷会突然回来,狭小的教室已经摆不下章钰婷的课桌,她只得在教室后墙根一个人孤零零地夹在两行座位中间。《瞭望东方周刊》特约撰稿周范才 | 北京、安徽报道“我想上海,做梦都想。”7岁的章钰婷一提到上海,就会低下头去,声音变得很低。自春节前全家离开上海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章钰婷出生在上海,在那里上幼儿园,2008年还和她幼儿园的小伙伴一起进入上海浦东一所小学读一年级。2009年1月,章钰婷和她的父母、爷爷搬回了安徽老家——长丰县双墩镇罗南村。 几乎是一夜间,章钰婷突然发现自己从一个上海人变成了一个乡下孩子。在农民工输出大省安徽,她这样的返乡农民工子女并非个案。在过去7年中,章钰婷在罗南村住的天数加起来不会超过一周。春节已过,她依然裹得严严实实。妈妈蒯玲玲告诉本刊记者,章钰婷因为水土不服,回来后全身长满红疹,到现在都没消去。比红疹更难受的是,章钰婷发现家乡的一切都很陌生。这学期开学,章钰婷插班到了罗集中心校一年级。虽然在2008年底安徽各级教育部门就要求,各学校必须无条件接收返乡的农民工子女上学,但罗集中心校显然没有料到章钰婷会突然回来,狭小的教室已经摆不下她的课桌,她只得在教室后墙根一个人孤零零地夹在两行座位中间。在班上,甚至是在这所有好几百人的学校,说一口标准普通话的章钰婷,始终有些另类。“同学们说的家乡话我听不懂。”她一脸茫然。开学时间不长,她说话时也开始夹杂方言,可新的问题是,语言的错杂让章钰婷的表达变得困难,“有些时候我都听不懂她说什么。”蒯玲玲说。最让蒯玲玲担心的是两地完全不同的教学内容。翻开罗集中心校一年级的语文课本,有很多字章钰婷都不认识。春节期间,为了开学时能赶上教学进度,蒯玲玲不得不每天晚上辅导章钰婷学习。在上海时,章钰婷的成绩是班上的前几名,但如今蒯玲玲担心她能否跟得上。此外,章钰婷在上海学的很多课程,是长丰根本就没有开设的。比如她从幼儿园起就学了英语,而据长丰县委外宣办主任陈燕介绍,当地到“三年级可能会有英语课”。“在上海我会画小猫、小狗,在这里老师只教我画过苹果。”章钰婷说她最喜欢的是美术、音乐、生物课,但罗南村的师资显然没法满足她的兴趣。章钰婷还一脸委屈地抱怨,在上海“学校的食堂每天中午都有好小好小的鸡腿吃”,而罗南村学校连食堂都没有,她每天中午必须走十几分钟路回家吃饭。章钰婷越来越怀念上海,蒯玲玲刚开始还跟她解释不能回上海的理由,时间一长也失去了耐心。这个时候,章钰婷就会给在上海上学时的班主任打电话,诉说着对上海的思念和对新学校的失望。家里买不起溜冰鞋了2008年下半年以前,章钰婷一家在上海的生活都挺舒适的。12年前,蒯玲玲独自一人去上海打工,从做零工开始到后来成为超市营业员,工资也从最初的几百元涨到了1000多。到上海几年后,蒯玲玲认识了后来的老公,一个在上海开车的安徽无为县老乡。不久,女儿出生,夫妇俩给她取了个“非常洋气”的名字。上了幼儿园的章钰婷,经常到上海本地同学家里玩,也经常邀请同学到自己家。尽管她不知道,她的“家”不过是父母每月花300元租住的老居民楼。对上海的生活蒯玲玲也很满意。夫妇俩每月除掉房租、水电、吃饭等开销,还能结余近2000元。蒯玲玲甚至还同意丈夫把年老多病的公公接来同住。蒯玲玲的丈夫是家中独子,第一胎又是个女儿,根据有关政策可以生二胎。2008年6月,他们的儿子降生了。“没想到,经济不好了,丈夫的活越来越少,我又在家养孩子,他一人挣的钱已经不够养活我们全家了。”蒯玲玲说。2008年底,家里已经开始入不敷出。蒯玲玲说,章钰婷看到同学都在学溜冰,也吵着要买溜冰鞋,“我只好告诉女儿,我们买不起。”电视上专家的探讨,老乡和邻居们的议论,让蒯玲玲越发觉得金融危机问题严重。想到春节将至,想到春节后女儿上学的花费,“思想斗争了很长时间,我们决定离开生活了12年的上海。”蒯玲玲一家,加入了全国2000万名返乡农民工大军。据陈燕介绍,截至2009年春节前,长丰县外出打工的19万农民工中,返乡的有8.4万人。1239168480000责编:佚名新华社-瞭望东方周刊123916848000011[]{"email":"anonymous@huanqiu.com","name":"佚名"}
罗集中心校显然没有料到章钰婷会突然回来,狭小的教室已经摆不下章钰婷的课桌,她只得在教室后墙根一个人孤零零地夹在两行座位中间。《瞭望东方周刊》特约撰稿周范才 | 北京、安徽报道“我想上海,做梦都想。”7岁的章钰婷一提到上海,就会低下头去,声音变得很低。自春节前全家离开上海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章钰婷出生在上海,在那里上幼儿园,2008年还和她幼儿园的小伙伴一起进入上海浦东一所小学读一年级。2009年1月,章钰婷和她的父母、爷爷搬回了安徽老家——长丰县双墩镇罗南村。 几乎是一夜间,章钰婷突然发现自己从一个上海人变成了一个乡下孩子。在农民工输出大省安徽,她这样的返乡农民工子女并非个案。在过去7年中,章钰婷在罗南村住的天数加起来不会超过一周。春节已过,她依然裹得严严实实。妈妈蒯玲玲告诉本刊记者,章钰婷因为水土不服,回来后全身长满红疹,到现在都没消去。比红疹更难受的是,章钰婷发现家乡的一切都很陌生。这学期开学,章钰婷插班到了罗集中心校一年级。虽然在2008年底安徽各级教育部门就要求,各学校必须无条件接收返乡的农民工子女上学,但罗集中心校显然没有料到章钰婷会突然回来,狭小的教室已经摆不下她的课桌,她只得在教室后墙根一个人孤零零地夹在两行座位中间。在班上,甚至是在这所有好几百人的学校,说一口标准普通话的章钰婷,始终有些另类。“同学们说的家乡话我听不懂。”她一脸茫然。开学时间不长,她说话时也开始夹杂方言,可新的问题是,语言的错杂让章钰婷的表达变得困难,“有些时候我都听不懂她说什么。”蒯玲玲说。最让蒯玲玲担心的是两地完全不同的教学内容。翻开罗集中心校一年级的语文课本,有很多字章钰婷都不认识。春节期间,为了开学时能赶上教学进度,蒯玲玲不得不每天晚上辅导章钰婷学习。在上海时,章钰婷的成绩是班上的前几名,但如今蒯玲玲担心她能否跟得上。此外,章钰婷在上海学的很多课程,是长丰根本就没有开设的。比如她从幼儿园起就学了英语,而据长丰县委外宣办主任陈燕介绍,当地到“三年级可能会有英语课”。“在上海我会画小猫、小狗,在这里老师只教我画过苹果。”章钰婷说她最喜欢的是美术、音乐、生物课,但罗南村的师资显然没法满足她的兴趣。章钰婷还一脸委屈地抱怨,在上海“学校的食堂每天中午都有好小好小的鸡腿吃”,而罗南村学校连食堂都没有,她每天中午必须走十几分钟路回家吃饭。章钰婷越来越怀念上海,蒯玲玲刚开始还跟她解释不能回上海的理由,时间一长也失去了耐心。这个时候,章钰婷就会给在上海上学时的班主任打电话,诉说着对上海的思念和对新学校的失望。家里买不起溜冰鞋了2008年下半年以前,章钰婷一家在上海的生活都挺舒适的。12年前,蒯玲玲独自一人去上海打工,从做零工开始到后来成为超市营业员,工资也从最初的几百元涨到了1000多。到上海几年后,蒯玲玲认识了后来的老公,一个在上海开车的安徽无为县老乡。不久,女儿出生,夫妇俩给她取了个“非常洋气”的名字。上了幼儿园的章钰婷,经常到上海本地同学家里玩,也经常邀请同学到自己家。尽管她不知道,她的“家”不过是父母每月花300元租住的老居民楼。对上海的生活蒯玲玲也很满意。夫妇俩每月除掉房租、水电、吃饭等开销,还能结余近2000元。蒯玲玲甚至还同意丈夫把年老多病的公公接来同住。蒯玲玲的丈夫是家中独子,第一胎又是个女儿,根据有关政策可以生二胎。2008年6月,他们的儿子降生了。“没想到,经济不好了,丈夫的活越来越少,我又在家养孩子,他一人挣的钱已经不够养活我们全家了。”蒯玲玲说。2008年底,家里已经开始入不敷出。蒯玲玲说,章钰婷看到同学都在学溜冰,也吵着要买溜冰鞋,“我只好告诉女儿,我们买不起。”电视上专家的探讨,老乡和邻居们的议论,让蒯玲玲越发觉得金融危机问题严重。想到春节将至,想到春节后女儿上学的花费,“思想斗争了很长时间,我们决定离开生活了12年的上海。”蒯玲玲一家,加入了全国2000万名返乡农民工大军。据陈燕介绍,截至2009年春节前,长丰县外出打工的19万农民工中,返乡的有8.4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