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竞生:被鲁迅骂的性学家
台湾李敖曾誉张竞生为先知,文坛有“南有张竞生,北有梁漱溟”之说。他早年留学法国,是中国第一个提出逻辑学概念的人,中国性学启蒙第一人,中国计划生育第一人……他是文妖还是先知?
1923年,哲学博士张竞生在北大开讲性学;1925年,这位北大教授在《京报副刊》发表《一个寒假的最好消遣办法——代“优种社”同人启事》,公开进行性意识、性经验调查;1926年,张氏主编的《性史》第一辑由光华书局正式出版。一时间举国哗然,张竞生名声大噪。他被讽刺、批评和谩骂者冠以“性学博士”的“雅号”。
跟着“哗然”的,一类是趋之若鹜的读者。据林语堂说,买书的卖书的忙成一团,警察要用水管子冲散人群。一类是纷纷跟进的书局。《性史》第一辑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一印再印。冒用张竞生的名字出版的《性史》第二集、第三集乃至第十几集,更是一哄而起。还有题目类似的《性艺》、《性典》、《性史补》等也一出再出,广为散布。再一类就是舆论的抨击。张伯苓执掌的南开学校规定,凡阅读《性史》的一律给予记大过以上处分,直至斥退。在社会各界万众瞩目鱼龙混杂的合力之下,《性史》被查禁。
公开表示支持张竞生的文化名人似乎只有一个周作人。周作人说:“假如我的子女在看这些书,我恐怕也要干涉,不过我只想替他们指出这些书中的缺点或错谬,引导他们去读更精确的关于性知识的书籍,未必失色发抖,一把夺去淫书,再加几个暴栗在头上。”
身为中国人,张竞生其实早就预见到这种种可能的反应和可能的批评。尽管他一再声称:“这部《性史》断断不是淫书,断断是科学与艺术的书。”环顾偌大的中国,有谁愿意相信他?
在张竞生大讲性学之前就有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讲解性知识教学实践的鲁迅,1930年写过《书籍与财色》一文,对张竞生进行了讽刺:“最露骨的是张竞生博士所开的美的书店,曾经对面呆站着两个年轻脸白的女店员,买主可以问她‘《第三种水》出了没有?’等类,一举两得,有玉有书。可惜美的书店竟遭禁止。张博士也改弦易辙,去译《卢骚忏悔录》,此道遂有中衰之叹了。”思想开放如鲁迅,尚不能摆脱超越世俗的偏见。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的《鲁迅全集》注释说,张竞生“1926年起在上海编辑《新文化》月刊,1927年开设美的书店,宣传色情文化”。这样一条注释,从某种意义上说,在特定的时代,显示了张竞生的命运基调。

















